之后，这具何罗鱼尸体迅速被分尸，八条触角齐根斩断，复眼也被完整割下。 “这对角质腭，极为坚硬，拿来做匕首正好。” 花幕拨弄着何罗鱼的那对牙齿，点头道， “就交给我吧，我给大家打一副匕首，嗯，材料应该够了。” 李清霖闻言，目光一动，道， “三师兄，能否给我打成箭矢，箭身就用角质腭，箭镞的话，烦请预留一个可上扣的凹槽。” 闻守非看着这庞大的鱼尸，想了想，道， 此次斩妖，李清霖有带路之功，那这对复眼便当做李清霖的额外所得，其余触手的肉，先暂时运回道馆，太多了，先冰冻起来再分配。 马衔转世之身？！ 碧玉元蟾看着这团精血，轻轻上前…… 只可惜，大劼时期，还有城隍阴司，河神土地之说。 便见，一只巨大的触手蜿蜒着，从山林间‘蠕动’而来。 一片死寂，没有半点生机。 看得李清霖摇头不已。 此次斩妖，前后花费时间不过大半日。 正说着，其中一名武师，突然神色呆滞，张着嘴，眼睛直勾勾的看着荒野中的小径。 …… 其中，一只小马衔的虚影若隐若现，更是朝碧玉元蟾飘来。 李清霖大致描绘了下所言之物。 听到推门声，李贤氏立刻出来。 魏神医将药递给李清霖。 剩下的鱼肉另有他用。 路边不时有马车缓缓路过。 它咳嗽一声，一滴璀璨如琉璃，散发着七彩光芒的地流浆，幽幽旋转，在水中沉浮。 “霖哥儿回来了？” 碧玉元蟾一入此地，便感受到一股若有若有的血脉威压。 乖乖入我肚中，化作我的蜕变资粮吧！ 什么妖兽，居然这么大！ 等等，这个方向，是那片泥驼江？！ 嘶…… 马衔便是其一。 但大姜不兴鬼神之说，推倒了大量邪神淫祀，莫说龙宫了，连真龙的踪影，已许多年没见着了。 似马形，生有骨质的角，不大，仅有九尺长，骨骼森白，内部，却有如星辰的光闪灭不定。 “五老清心斋？这道馆名声平平，馆主居然有此实力？莫不是养神接近圆满，仙途在望了吧？！” “箭矢……” 当然，这河神之说，碧玉元蟾猜测，则是马衔的命理中，就有河神相关的命格。 李清霖闻言，大喜，长躬一礼。 众人倒吸一口冷气，推着搡着挤到窗口，目光紧紧的凝视着李清霖一行人。 那泥驼江深水中，莫不是还真有龙王行宫，甚至真龙尸骸吧？ 片刻后，甲车泥龙重启，开始加速，最终消失于山岭之间。 隐隐一道凄惨的嘶吼声传来，继而便是死寂。 不到半个时辰后，碧玉元蟾钻入波中，分开水路，便见湖底淤泥中，或裸露、或掩埋着大量石柱、建筑群。 不不，这怕是有一龙一象之力了！ 不提众人的议论， 裴璋跟甲车泥龙上的随车官吏知会了一声，于是阵法运转，随着嗡嗡声后车厢打开。 他推开门，便见李贤氏的房间，还亮着省油灯。 也不知是原本就有，还是随江水冲卷而来。 几名服役归来的武师，靠在窗口，漫不经心的交谈。 这只马衔，或许便是死在大劼分崩离析，神器旁落的那段动乱年代。 而且李清霖听到这只何罗鱼的复眼有明目去疾的作用时，更是心中一喜。 众人将何罗鱼的尸首放入车厢之中，足足占据了四五截车厢才完全放完。 古文中有所记载，马衔，其状马首，一角而龙形，有神灵炳奕之姿。 花幕沉吟片刻，思索了下， 门外灯笼亮着，似乎在为李清霖照亮回家的路。 居然有种海底龙宫的错觉。 森白尸骸，陡然间金光大作。 “这是……马衔？” 甲车泥龙由快及慢，缓缓停靠于官道之上。 说着，更是跟路人谈论起打窝、制饵的技术起来。 而在浑浊幽绿的湖水中，几座兽形的雕像栩栩如生，青兕扛鼎、夜叉巡海、猪婆龙霸道凌视…… 闻守非说道。 而在碧玉元蟾面前，出现了一团如同紫河车，还在小弧度蠕动的精血。 似乎不管什么时候，不管李清霖是何地位。 传出亲近的意味，孺慕之情。 荒野大海中，亦有龙王，分封天下三千妖王、河神。 碧玉元蟾正思索着，便觉喉间异袋中，突然传来异样感，似乎有什么东西在顶自己。 立刻，五老清心斋，斋主带着一众弟子，于泥驼江斩杀妖兽的消息，不胫而走。 李清霖回到家时，天色已经黑尽，更夫敲了第一轮梆子。 片刻后，这只何罗鱼被彻底分尸，出肉一万三百斤，出肉率极高，毕竟又无骨骼，脏器占重不高，甚至连脏器都可入药，炼制一些毒药，可谓是浑身是宝。 三师兄花幕走在最后，扛着巨大的触手，在街上绕了几圈，分明道馆就在眼前了，也不入内。 深海巨兽，十丈触手，成了精的水妖…… “行，我试试。” 一九二.三.一二七.一五 面对闻守非的分配，众人自无不可。 见到何罗鱼复眼，他只是取少量黏膜组织，便分辨出了药理，继而搭配少量药草，制作成散剂，激发出复眼妙用即可。 碧玉元蟾二话不说，吃掉这团紫河车后，转身控水远遁，朝驮碑巨鳌的方向而去。 莫非，在遥远的海外诸岛，还有大量有别于大姜的势力？ 魏神医乃五老清心斋的老人了，行医数十年，医书精湛，可谓是妙手回春。 数个车厢的武师，更是被一种压抑的威压笼罩，犹如直面了什么洪水猛兽。 …… 刚化妖的小妖，和推开仙门堪比练气仙人的妖兽，之间的差距可谓是天壤之别！ 刚下甲车泥龙，李清霖几人抬着何罗鱼穿街过巷，路上是人挤人人推人。 甚至还有早已遗失、绝迹的上古异种？ 余霞散成绮，澄江静如练。 然后一口将其吞下！ 牙齿如锉刀，锋寒有力，直接将紫河车撕咬得粉碎，然后咽入喉中，催发妖力，激活胃袋，加速消化。 地图中记载，那是千万里之外的海域，甚至不跟大姜接壤。 这些信息便是单个拿出来，都足以引来百姓茶余饭后的闲谈。 见街上甚至引来了骚乱，官府立刻派来衙役，驱散人群，给李清霖等人开道。 闻守非有些遗憾。 尸骸转瞬之间，便枯朽如腐木，被水流一冲击，便碎成粉末。 驮碑巨鳌也是只老鬼了，就算这马衔闹出个幺蛾子，两只老鬼之间，也可分个高低！ 祸水东引？ 车上武师近距离的看到这只妖兽骇人的面首，顿时吓得一颤，却又止不住好奇的打量。 泥驼江浅滩外，大湖中，居然有河神遗骸。 这是一种跟脚完全凌驾于碧玉元蟾之上的妖兽，哪怕过了不知多少万年，残留的气息，依旧让碧玉元蟾感到敬畏。 倒是这龙蛸软骨，无法入药，只能生食，大家就均分了吧。 …… 可惜了，没有鱼骨、鳞片，否则至少又是几把百锻武器，甚至千锻，也不是不可能……” “此药仅能治理眼疾，寻常人吃了，反而是剧毒之物。令堂服用后，需用清水濯眼，持续一月，应当就会痊愈了。” “龙蛸软骨的事，大家不要张扬，否则便是内城的大家族都忍不住出手抢夺，倒是这些触手无伤大雅，适当分给家人亲朋，也无所谓。” 然后沿着偶尔出现的石壁群，朝大湖深处而去。 当时的文人武者，乃至修仙者，死后阴魂不散，还可被朝廷敕封为阴司神。 就算躺在床上无法下地的百岁老翁，都支棱起来，杵着拐杖跑到门口张望。 有人立刻取来冰块冰镇，幸好何罗鱼乃软体动物，体内精血不多，此刻除了浓郁的水腥味外，倒无其他异味。 那浓烈的妖气，惊得马匹嘶鸣不止，屎尿一地。 开玩笑！ 他立刻就说‘单条触手二千斤，整只没称，一万出头没问题，啊？你问我哪里钓的？泥驼江！这水妖只吃饵不上钩，我直接抽水！’ “这……” 一个时辰后。 碧玉元蟾思索片刻，隐隐分辨出这具骸骨的来历。 “这对复眼，如果我看得不错，有明目去疾的作用，回去找蔡神医分辨下药理即可。 武师察觉到这只妖兽的迫人的气息，更是心惊不已。 继而，众人便见，从那触手下，缓缓露出一个‘渺小’的人影，正肩扛着十余丈的触手，大步如飞而来。 而此时组合在一起，几乎引爆了整个往丰县百姓的注意。 一具骸骨之前。 那片劫域，红波海到底是何来历？ 天知道这是不是千万年前，哪个不死的老鬼，在这搞借尸还魂这套。 还亲近？认贼作父？ 此外，李清霖倒拿着那对复眼，找到了魏神医，说明来意。 马衔乃龙种，天生河神之职，更是可以跟龙王拉车。 继而，以碧玉元蟾反应不及的速度，嗖的一声，似乎受到了什么牵引，融入了马衔尸体中。 其余几人见状，有些纳闷，下意识侧过一看，顿时也如泥塑一般，凝固在原地。 大部分鱼肉都被送进冰窖冷藏，参与斩妖的李清霖四人，一人提了百十斤鱼肉回家，且暗中将龙蛸软骨均分了。 身为妖兽，碧玉元蟾可没有半点底线！ 有人认出了闻守非。 逢人，别人正要开口询问。 原始而莽荒，都是刀劈斧砍的痕迹，但诡异的是，居然没有苔藓和寄居水兽逗留于此。 这可不是普通妖兽啊！ 碧玉元蟾一路从浅水区游动而来，沉入江底，按照方位，寻到了前几日在江底发现的石壁。 而碧玉元蟾看着这具马衔尸骸，目光闪烁。 碧玉元蟾惊愕的看着眼前场景，便见随着地流浆的融入，一丝丝血色从马衔尸骨深处浮现。 血脉的威压感，便是从这具骸骨中传出。 至少都是炼髓境的高手！ 它在此地搜寻片刻，顺着何罗鱼栖息湖底，在淤泥中留下的痕迹，最终来到了…… 而在车厢中，李清霖以乏了为借口，找了个隔间住了进去，浅寐起来。 这位老妇人，都会在晚上给李清霖亮上一盏归灯，她则是提着灯的人。 看着李贤氏，李清霖眼中带笑，拍了拍手中药囊， “娘，我回来了。” (本章完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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